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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智慧的牙齿

      

    跟秋天失约了1个月,真的住在了秋天的环境里又受不了的上了火。开始不太在意,到最后竟然牙痛起来,天天疼得哼哼唧唧的。女大夫说:生尽口牙了,不过你比较奇怪,一般人生下边的才疼,你生上面的怎么会疼这样厉害?被大夫问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定不是我人品有问题:(

     

心里想着终于到了我生智齿的年龄了,我应该有哪些智慧的获得?最近检讨自己的生活意识,会不自觉地想到列翁的《战争与和平》里的卜拉东。卜拉东是个宿命的农民出身的老兵,他认为命运自有道理,人不可以去谴责别人和反对不公平,不管世上发生什么事,结果总归是好的。处处都可以看到上帝的判决,看到天意的安排。虽然还没有到卜拉东这样的悲观消极,我还一直笃信上帝的存在,作为一场生命的现世戏遇到什么样的境地都应该充满希望地去完成,生命本身就应该带点疯傻的气质。我不是不悲观,可能我更加悲观,悲观到极点,置之死地而后生,现有的喜悦的花都开自悲观的尘埃的深渊。这个不是不服输,只是应该有自己的执着,成功都来自于坚持。第一步对自己的鼓励就是坚持把学习进行下去。

20日航空流量管制,据说是因为军演,19日开始虹桥机场的航班已经90%延误,20日更是全线飘红,本来是120的航班,干巴巴在候机厅等了6个小时,到最后一个小时的时候已经全厅人满为患,大家已经开始不那么注意仪节和卫生,过道里到处都能看见摆平旅行箱打扑克的人群和吃完了就摆在过道边的方便面盒子,那时候看瓦戈尔的老人传记说人类真是地球的病毒,因为只有一种寄生体为了自身的生命败坏寄主的生命的时候,它就叫做病毒,人类就是为了不必须的东西在虐待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的。现时的中国人应该算是这病毒中的最毒。有时候看着生猛地为了自身生命发展而把目光局限在大众盲目的标准的同事,就觉得悲哀之情油然而生。不为自己也是这个时期的中国人悲哀,而是为自己不知道怎么才能唤醒我的同胞悲哀。18日带为我做老照片的kevin去买牛仔裤,遇到2个台巴子,堂而皇之地在小铺子里叫嚣自己的卡在你们中国刷不了,我恨不得帮老板赶她出去。我在大我小我中挣扎着自己的位置。

买了时尚芭莎的140年纪念期刊,周迅的生活照被高估了,她最近过高的曝光率已经让人生了腻味,再性灵的人物也经不起磁带式地讲述自己吧,明星真的还是应该有点嘉宝的捍卫自己的精神。卡尔拉戈菲这个可爱的老妖精现在俨然已经是大师(据说他是目今唯一还在工作的大师了,我在想山本耀司和克里斯腾拉夸儿还有维维安这都能算大师了)的做派了:)比起这个更让我失望的是MARC 现在也一副暴发户感觉,快象TOM 福特第二了,什么时候都还是喜欢知识分子形象的他。看书看到脖子已经受不了的时候,让座给一个出来旅行的老渔农,他正在吃着便当,溜达一圈回来发现已经有一群渔民塞满了那边的座位,老渔民象是没想到我会回来一样惊讶地看着我,我反而尴尬起来,远远向他摇摇手走开了。各处的位置已经都满了,只能走来晃去,在被便当盒设了埋伏的过道里走来晃去。

袁师傅等了我6个钟头还是穿着大红绒线衣挺精神的,一路说个没完。汽车在盘山公路上蜿蜒行使,这晚居然还有皎洁的月光,都有了点梦境的感觉,这白白等了的6小时也象在针管里被抽干了,夜里的山路总让我恍惚回到从前。醒着也象睡着了,过了雾渡河,清醒了点,我居然忘了有月光,眼看着满山遍野的白月光问袁师傅,怎么起雾了?他笑了起来,说是月亮,哪里有雾?早上倒是下重雾。我又继续恍惚过去,后面就是界岭最蜿蜒的十几里路,以我现在10个钟粒米未进的身体机能,我担心自己会晕车,睡去睡去,我催眠着自己。

次日清晨才看到家里的三叶梅开得正好,过了几天才知道,原来家家户户都有开得正好的三叶梅。据说这是海南的省花,不知道为什么兴山县人民为什么这么热爱?小地方的人生活内容比较简单淳朴,一个东西只要有基本的好处,大家很快能让它流行起来,这就是中国的流行。去上坟,竟然在半山腰上富人们的小别墅院子里都发现有种三叶梅,再次感叹真流行:)。 

回家3天,上了3天坟。爸爸、爷爷、外婆,分别埋在3座山上。面对坟墓的时候会不自觉多想到生死的问题。失去亲人是被命运上了金钟罩,以后遇事不会再痛苦似新生了尽口牙,孤独感一生一世。外公外婆的坟墓还在老县城的公墓区,才和墓不久但坟头已经开满了金黄色的野菊花。老公墓区是少年时常常来的地方,那时候是为赋新辞,还常常带傻瓜相机来拍练习作,对各种各样的墓志铭坟头联都有兴趣。这次放在最后一天去老县城高阳。已经面目全非,老房老街已荡然无存,筑起了大堤等候明年年底最后一次三峡蓄水。走着最后一点边角的水泥厂老街,不自觉会有怎么都不象记忆中的街道了的感觉,记得是没这么窄这么短的啊?

去老屋的路上路过第一中学旧址,还是上世纪初在旧的白衣庵的佛堂的基础上一点点建起来的,附近都属于旧县城最早的公墓区(早过新中国的年龄好几十岁)90年我上初二是它最后一次扩建,开路还挖出了不少已经没有坟头的累累白骨。总是新的替代了旧的,计划总赶不上变化,那次兴建的时候大家谁也不知道有一天会因为世界上最大的水库什么都被废弃掉。教学主楼因为地势高被留到现在改成了单元居民楼,楼前的72级壮观的阶梯已经被挖被拆被掩盖,现在只能看到中间2棵大树的位置还有点阶梯的影子。傍边的图书馆楼也还在,已经不想再去看看我们的画室和琴房,在中学最后的记忆也随它渺茫了,不过也许只是没有共忆之人,这种事都是大家一起来回忆,记起的事就越来越多。

顺着中学回老屋,这条路我走了4年多,转眼13年没走过了,一切还是那么熟悉,走来还象我刚下了课。

在老屋里收拾完还想珍存的东西,我突然伤感起来,想这回家几天所有的悲悯气一下子袭上心头。在这里生活的4-5年是我人生中过得最美的几年,呵呵,美好的生活都是当时过得无牵挂,回头想的时候才觉察当时那么值得珍惜。客厅,我的房间,中间的客房,面对大河谷的高阳台,什么都变小了,虽然现在房间都空着了。从我的房间里望出去,景色都还是一样,时光没有在这窗口留痕迹。后面陈家的房子也没变,那时候夕阳西下,他家老二总是光着膀子牵条水管在浇坎下满坡的枇杷树,那时候刚刚学画不久的我会偷偷拿他作模特,那时候阳光少年的他现在已经是2个孩子的爸爸了:)。屋顶也是我常常看书的地方,还有个许久不用后作了裁板的标准斯洛克台球桌,大的洗衣池也让我想起了爸爸的身影,放置木炭的边棚里还有在矿物局时养鸡用的双层鸡舍。棚口的大号旧汽油鼓子那时候用来熏年节用的腊肉,好象还有一年为此失了次小火。许许多多的回忆都在这里。写着写着突然不想卖掉它了,留着蓄水之后开个小旅馆也不错:)可以接待客人钓鱼游水。

回上海乘火车。车开的时候还阳光万里,在冬日午后在东行的列车上捧一本书也算是难得的惬意;傍晚时分过了丘陵地带,进入江汉平原天就开始下起大雾,隔壁卧铺车位的一对夫妇操着当阳口音——当阳是三国著名的古战场,回家时袁师傅也提到7月份他也接待过一个自嘉兴过来的60多岁的日本客人,拿着登载着30年代考察照片的旅游手册包了他的车来这里自助游,探究历史的现场。但我自小听当阳话(大舅妈就是当阳人),就觉得当阳话有种怨怼的执拗气,莽撞而置地有声,试想张飞赵云带着操一口当阳话的士兵在长坂坡上征战倒有点滑稽味道——在互骂国骂三字经,机关枪式的频率尤为惹人注意。互相咒骂的对象是对方的母亲。慢慢骂缓和了继续骂骂咧咧象商量事情一样对着话。他们一辈子也就这样下去了吧?这是他们的沟通方式。是个家就会有矛盾,这个矛盾十之八九都是因为经济关系。我也才从这样的矛盾中挣扎出来。

离开始写这篇文章已经过了廿天了,牙早不疼了,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忙里偷闲回了这趟家也好似没发生过。智慧的增长也是这样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