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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换客和雷阵雨为了催眠关上电视看杂志。看到了曲别针换别墅的房子的故事,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则日本的民间故事,好象叫《救命的稻草》,已经不记得是不是了,故事是这样的:
古代日本,战难连连。深泽次郎(哈哈,我顺口编的名字,因为最近喜欢上日本的设计师深泽直人)的亲人依次去世,在立夏日又死了奶奶,成为了一位一无所有的孤儿。奶奶去世前告诉他:离开我的坟墓后手里抓住的第一件东西就是我送给你的未来的幸福,一定要牢牢抓住并利用好它。次郎记住了奶奶的话,在埋葬了奶奶以后转身离开墓地,想着自己一无所有又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悲从中来,禁不住殷殷哭了起来,就在自己以手拭泪的一瞬脚拌着一块石头摔了个大跟头。他止住了哭正要爬起来,惊讶地发现在摔倒的一瞬自己竟然抓住了一根半青不黄的长长的草芥,难道这就是奶奶送给我的未来的幸福?
次郎想着这是真的吗?但是奶奶说的话从来就没有错过呢!他勇敢的抓住这根半青不黄的长长的草芥,又凄苦又幸福的向前走去。
2个时辰后他遇到了一支贵族出巡的队伍,香车宝马,彩旌飘飘,突然在中间一辆最华丽的车经过小次郎身边的时候队伍停了下来。次郎有点惊恐,车帘拉开露出一个贵妇人和蔼的脸。贵妇人开口说:小兄弟,我的儿子年纪尚幼他喜欢上了你手里的这根草芥,我能跟你换吗?次郎的头上出现了几个问号:这根草芥有什么,为什么小贵族会喜欢?这是奶奶叮嘱我抓牢的我未来的幸福我怎么能送给别人?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在这根草芥上一直荧荧跟着一只彩色的蜻蜓,一定是芥头上芬芳的气味吸引了它。难怪车里的小贵族会这样羡慕地看着自己。但是这草芥是奶奶在天之灵送给我的,我能送出去吗?看着小贵族天真可爱的脸次郎还是同意了将自己唯一的未来的幸福送给了小贵族。贵妇人为了感激送了次郎一盘来自于南国的珍贵的水果。
次郎端着一盘来自于南国的珍贵的水果又向前走了一个时辰,遇到了三个来自于织锦之乡的妇女。她们有饿又累歇息在路边。为了解渴妇女们愿意拿一匹上好的绢锦跟他换这一盘水果。善良的次郎又一次成人之美。他得到了一匹上好的绢锦。
半个时辰后次郎又遇到一个武士。这个武士常年在外征战,到了今天心生归隐之意,想着自己在家多年苦候自己归家的妻子,觉得在回家之前应该送件礼物给自己的妻子。他看中了次郎手中这匹上好的绢锦,愿意用自己以后解甲归田后再也用不着的这匹良种的战马同次郎交换,次郎同意了。
次郎骑着战马又向前跑了一个时辰,来到了一个庄园,年迈的庄园主正想远游去,一眼相中次郎的马是匹日行千里的宝驹,愿意拿自己的旧旧的庄园同次郎换这匹年轻的战马。就这样次郎最后得到了这个旧旧的庄园。
通过自己勤劳的工作,庄园有了起色,从此次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幸福。
外面下着雷阵雨,我在想着这出日本童话。:)
今天出不出去呢?休息完毕还是在家学习吧……
被遗弃的冥王星昨天冥王星被开除在太阳系九大行星之列,因为它自身没有足够的地心引力去排除其他行星(其实就是海王星)在自己的轨道里运行,也因为它的体积和质量据说比月球还小,但是它有个优点就是能比其他行星更能反射太阳的光线……于是,它被遗弃了。
运动过量、拆香水及其他是因为运动过量还是因为学习压力大了点?最近会失眠和觉得疲惫。刚刚经历了难过的事情,生命中难过的事情会跟着这个大难过如影随形而来,有时候想一个人寂寞待着,有时候又极度害怕寂寞侵袭……于是会不自觉地多运动多学习,享受着可以一个人待着的时间,同时让自己忙碌着。
夜里静得只听得见风的声音,云滚动着月光的阴影在小区的旧楼与新楼之间的草坪上彳亍。不能再抽烟了,本来就不常常抽,因为失眠上火,嘴角已经烂了一块儿。真的无聊了把下午清理办公桌带回家的一瓶崭新的香水拿在手里把玩,虽然包装完好,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还是暗涌在夏夜闷涩的空气中,一点点清凉的感觉。这是个礼物,快被遗忘的礼物,清理杂物被清理回家也不知道拆不拆它好。这有是个无奈的回忆。不愿意拆了它有一天它的味道都飘散了。当旧事成了惹人心疼痛的回忆,明知道忘不了,却想忘掉,又怕真的忘掉……最后还是没拆,也许明天就拆,既然不愿意被人事牵拌当然也不能为物所困啊。那个味道就在岁月里自然淡去吧。
今天晚上去看林忆莲的演唱会,在网上搜索着 她的老歌以为预习:),发现听着听着有回到14-5岁的感觉,虽然在KTV里最常唱的她的歌还是小虫写的《玫瑰香》但是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喜欢这首《是情非情》:
难以抚摸你一脸风尘 你也难以抚慰我的心
握也握不住你的身影 像我无法掌握的生命 仆仆的长路是否永无止境 你的胸膛里是否也起伏不定
看也看不破是情非情 只有黑白是非最分明
纠缠的脚步有你就会有我 此刻你眼睛有我未来的缩影 天荒地老一个你 天荒地老一个我 慢慢走向不归的路 在等待甚么样的结果 天荒地老一个你 天荒地老一个我 慢慢走向不归的路 在等待甚么样的结果 天荒地老只有你 天荒地老总有我 慢慢走向不归的路 在等待甚么样的结果 慢慢走向不归的路 在等待甚么样的结果 很老派:)好象十几岁的时候比现在还老成,但是喜欢就喜欢了,没那么多道理好讲,呵呵…… 打突击学习真的是不能打突击,今天一连学习了7个钟头人了蒙了,剪头发也在美发椅上睡着了,还好麦克是值得信任的美发师,醒来直接可以走了:)。只能回家听听小提琴醒醒神,晚上还有3-4小时的作业,明天的课才能上的顺利。教训是定课还是不能太密集,学习还是应该有规律地循序渐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我仍须努力啊,好了不说了伴着小提琴做作业先,今天不能再晚睡了。 梦回唐朝最近开始为下月去美国签证准备材料,没想到这样麻烦——个人准备的材料就要13项之多,还不包括公司帮助准备的材料。
所以梦回唐朝,那时我们是世界的中心,看我们那时多大方,出入境只要通关文谍即可。 天气炎热,一天生成3个热带风暴今年以来的天气变得异常古怪,最近一直干热,昨天太平洋居然一天生成了3个热带风暴,变换莫测——世事皆如此。
上海虽然近海,却连天天高气不闷,虽然高温,比起上月的酷暑已经不算什么,每天天上都有好看的云在天空纠缠迤俪,昨夜还看见了满月在浮云间流连。看着天能感觉到故去的人在俯瞰我们,万物生灵都在恣意生长,朝向死亡狂奔…… 纪念我的奶奶陈学超6月11号我听到最疼爱我的奶奶得癌症了,爸爸在电话里哽咽,我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说什么,连安慰话也不会说了…… 算算我出来念书和工作已经11年了,近年来过年回家和奶奶也不太有共同话题说说了,每次陪她坐坐,她就很满足了。 我奶奶是湖南人,都说湘妹子胆子大最能出外闯荡。但是我印象里的奶奶是最胆小了,她是那种特别容易陷入悲观情绪里的人,这点已经部分遗传到我身上……奶奶从小也是没了父亲,过继在叔叔家。家里是开棉庄的,专门经营湖南华容一带的棉农生意,家道还算殷实。她对我讲过懂事起就要在家里帮忙,拿着5寸多长的竹针缝棉花包,所以也不是小姐身家,但至少能去岳阳上教会学校,一直到中学毕业。所以奶奶其实比爷爷有文化,受过正规的西式教育,而爷爷只混过几年私塾。教会学校里有当时家境不太好的同学,受过奶奶家的接济,后来年纪轻轻嫁给了一个国民党师长,49年去了台湾。89年她同学回来的时候我已经12岁了,已经是中产阶级太太打扮,是幼稚园的园长。给我们全家的男孩子带了当时国内很少见到的白色的全棉弹力T恤,我特别喜欢,一直穿到很旧才扔。89年奶奶退休没多久,她的原单位倒闭,关系转来转去,见她同学的时候正几个月退休金没着落,那时候她还能为这样的事情忿忿不平,十年后又为退休金的事情扯皮的时候她已经只有无奈的表情,连话也不想说。 奶奶中学毕业后就去了黄石,本来是投奔她的姑姑进工厂的,没想到遇到全国解放,半年后她去了武汉,念了当时的革大--革命大学,学了会计。同时毕业的同学留在武汉的,改革开放后随儿子去了加拿大,生活充实富裕,94年给奶奶寄了照片和信。奶奶笑笑说他在革大时是成绩较不好的一员,毕业后只有她们这样团组织的先进才被派往支援国家建设到最边远的山区去。奶奶讲这话的时候我一直看着她,安慰她说:幸好你是先进,能到这山区来,不然也就没我爸爸,也没我这样乖的孙子了。她又笑了。她没回那封来自加拿大的信。 一年革大毕业到宜昌的时候奶奶才19岁,我见过她的最早的照片就是那时候的。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一根大辫子,挺漂亮的,穿着文雅没什么风情,有点惊恐的神色。那是她这一辈子离家最远的一段时间罢?虽然后来她再也没怎么离开过兴山----我的故乡。总之,很快她嫁给了我爷爷。爷爷是新四军转干过来的,属于李先念部队,解放战争的时候为了化整为零,解甲归田过一年时间,后来解放后又重新入伍。土改时因为这次中间掉队被认为是叛徒送往神农架老君山劳动改造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他那时也算是发放支边到了兴山。中间退伍的这段时间他有了一次婚姻在老家孝感。大伯是头任萧姓奶奶生育的,那时候也有2-3岁了吧。不知道是在认识奶奶之前还是之后,比爷爷大几岁的萧姓奶奶改嫁了。因为念过私塾,爷爷那时候在转干军人里算文化程度比较高的,人又热情又生得白净,虽然个子不太高但是和奶奶最后结婚也好象是天生注定了的。我后来仔细揣摩过他们的性格:爷爷略有点刚愎自用,奶奶偶尔要强,但决大多数情况是慌张无主张,这样的性格弱点在一起却是互补,所以他们风风雨雨几十年,一直感情非常好。太姥姥在他们婚后去过一次兴山看望奶奶,但是因为家庭出生问题第三天就被革命干部逼回湖南了。太姥姥逝世,舅爷爷打来电报说太姥姥要见奶奶最后一面,但是电报被革命干部拦截了,之前也是因为同样的培养革命同志的原因从来没有容许奶奶回家探亲过,革命全面否定了来自封建社会的“天地君亲师”。临终,奶奶在镇痛药的麻醉作用下魇在了50年代——那个挨整,整天充满希望但同时又没有安全感的年代——床上躺着的病痛中的她要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但是哥哥们已经因为太姥姥临终未能见到她一直耿耿有心结,多年不再有联络。 婚后的生活开始充实起来,首先就是被孩子充实起来,那时候每年都有一张照片,从他们的结婚照开始每年都有新的成员加入全家福。爸爸是奶奶的大儿子,是所有孩子里最漂亮的一个,他一年年长大,弟弟妹妹一年年多起来。那时候没什么计划生育,孩子夭折的情况却好似每家都会有。三爹明强3岁的时候,因为药物失误,死于脑膜炎。这不是奶奶这一辈子里唯一一次失去儿子,但是我能在20年后听她讲起来的时候感觉到她当时的失落、心疼。奶奶本来就是个心慈的人,象她这样心慈又懦弱的性格很难想象她能离开了家庭还很好的生活。也许是因为她的女性化的特质,家庭里面有很重的重女轻男的生活氛围。随着家庭成员越来越多,到了60年前后的三年自然灾害,日子是真的难过过一阵,那三年是爸爸正长身体的时候,老是吃不够,小学5年级就开始和二爹在外面锯木场拉锯挣工分了,奶奶会常常省自己的口粮给二爹和我爸。那时候奶奶家住在老县城最老的那条街的小河旁,家里有口大水缸,每天都还要去挑水吃,真是古老的生活。一间黑瓦房带一间阁楼就生活一大家人,奶奶一生中最光彩的廿年就在这里度过了。在我记事前,他们搬离了那里。 十几年前我要离家求学的时候家里人聚在一起送我,三爹(实际上是四爹)跟我讲述了我出生时一大家人忙碌的经历。我是龙年腊月已近年关的时候出生的。那时候爸妈都在离县城十几公里的煤矿工作,爸爸当时还跟现在我手下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大——他是在我4岁的时候才去念了大学。半夜3点四十分生下来,大冬天三爹骑着自行车驮着我刚过44岁(奶奶生日日期上仅早我3天)的年轻的奶奶从城关一路摸着黑到煤矿,天还没亮就抱着我了:)。那次夜奔的经历我没问过奶奶心里的感受,有没有惊喜激动?有没有莫明感动?有没有忐忑担忧?总之,后来这几十年来奶奶一直疼爱着我,是祖父母辈里最疼爱我的人。每年冬天我们都一起过我们的生日。 我小学1年级是在矿区上的,因为担心矿区小学的教学水平,2年级我就转学到了城关,借住到了奶奶家,一直到3年级下学期,那是我和奶奶最亲密的一段生活。那时候奶奶家已经搬到了新公房里,二室一厅还挺宽敞的。那时候奶奶家正处于空巢期——三爹远在枝江结了婚,姑姑也出嫁了,幺爹因为触电去世了——奶奶第二次失去了自己的儿子。老家乡下有句话:幺儿子,大孙子,老奶奶的命根子。幺爹是爸爸兄弟里最敦厚又最有才情的一个,我的围棋就是他教的,那时候他还玩吉他,而且他在长相上最象奶奶,大眼睛总是无辜地看着你。奶奶失去幺爹,灵堂上我陪着她哭,家里人都说,你不劝着奶奶别哭伤了身子还陪着哭?奶奶就抱着我,继续一直哭。那时候总是奶奶带着我,我也一直陪着她。她送我上学,接我放学,给我早餐钱。担心我是矿区来的,同学都不熟悉,在学校里受欺负,她会贿赂邻居家的小孩,在学校帮着我。她那时候还没怎么发福,每天穿得干干净净,留着那时候中年妇女常常留的干部头,但比别人都撑头。每月带我去剪头发,我从小胆子小,很大了还是怕剪头发,她就一直陪着我,剪完了赏一根冰棍,一起踩着夕阳回家,遇到熟人接受夸奖。周末回矿区爸爸妈妈家,她总是礼拜六下午把我送上公共汽车,然后交代下司机帮忙看着我,礼拜天下午又来车站接我。我的记忆里她和我总是接接送送的,我们的感情也在接送中加深。周末父母也加班忙碌的时候我就跟着奶奶,去关爷爷黄奶奶家打花牌,我乖巧地帮她取牌,其乐融融。奶奶是湖南人,所以做菜有湘味,她邻居曾经跑到家里来说:你们家每年买作料的钱都够我们家吃一年的小菜哦。奶奶的菜真的是好吃,但也许正因为她吃饭搁味比较重才会患上胃癌。 到了3年级下学期,我妈妈调动工作到了城关,我才搬离了奶奶家。但是因为妈妈和爷爷一个单位,所以其实住都在楼上楼下。我还是常常到奶奶家,常常一整个礼拜都在她家里吃午饭,因为她做的比我妈做的好吃。奶奶的生活习惯还是继续影响着我,包括她看书的口味,我看过的第一本小说就是她那时候热衷的言情小说(好象是岑凯伦的《紫月亮》讲一对电影明星的恋爱经过,好象是的。)。吃完了午饭,跟着她午睡,我会等她睡着了从她手里抽走她正看着的书来看,从普通言情小说到《红楼梦》都是那时候读下来的。也是那时候开始我眼睛跟她一样变得近视了。奶奶的近视眼据说是40岁以后才有的。我有记忆的时候她就是眼镜厚厚了,她每次眼镜摘掉我都会觉得她好象变了个人,所以我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在她睡觉的时候观察她,她因为眼睛大后来又近视戴眼镜,眼睛变得比较凸,如果睁眼又不戴眼镜的话有点怪,我总会等她戴上眼镜后才笑着对她叫奶奶。她退休后渐渐生活闲适下来,人也发福了,特别喜欢吃,吃甜食水果,家里的人都说家里有个五香嘴的老祖宗,也都跟着享到口福。有次她生病了,好象是胃出血。三爹从河里钓来新鲜鲫鱼,煮了汤,那个鲜劲儿我到现在还记得,她虚弱地看着我的馋样对我说你喝你喝,然后笑了。她有个奇怪的习惯,会小小地憋口气然后突然从鼻腔里擤出来,爆发出小小的出气声。我记得她的都是这些无关痛痒的小的习惯,它们构筑她在我心中的形象,写出来是为了记得,我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了她。 后来我上中学上大学,一直是她的骄傲,她自己是正经西式教育出身,所以对教育更有种不同一般老人的信仰。我高中成绩不好的时候,她真的会着急,她从根本上鄙视成绩不好的学生,觉得那样是没有尽到学生的本分。到我终于考上了大学她才又放下心来,但从那以后我离家越来越远,她也越来越老,一天天变得不再象以前有那么多话讲了。她一直因为肥胖有高血压的毛病,因为胆子小,总是身体有点小动静就很紧张,近年来为了病痛心理上受到的折磨多过真正的病痛。但家里人一直觉得她这样贪生一定会长寿的。家里的堂妹也结婚了,有了小外甥,她已经没有心力更爱下一辈了。她一直盼望我能早点成家让她有个曾孙,但是她也能理解我晚婚的想法。 我们谁也没想到这天会突然来了,爸爸在电话里哽咽,他有点被噩耗打倒了。爸爸性格里也有点奶奶的影子,我也继承了这优柔的悲观习惯。突然知道一个或者两个月后我就会失去她,也会觉得无力,我想我要过得好点,我就是她的延续,她会一直躺在我的血液里,她给我的湘江血统让我倔强一下,我要为她活得更好点。
7月26日第5号台风“格美”快要入境,天上的云多姿多彩,变幻莫测,而且行云速度极快,害怕影响飞机起飞时间因天气关系延误,奶奶因为止痛用药的关系已经变得有些神志不清。昨天晚上歇斯底里发作之后今天我如果迟到一定更令她不安。 她本来就胆小,如今遇到生死存亡的事体一定更是胆战心惊,诚惶诚恐。 回去后该怎么安慰她我心里没谱,我也很怕面对死亡,特别是她现在已经变得分不清是非对错,该象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她吗?就象小时候她对待我一样?我想至少要象她那样温柔细致,虽然只有一周的时间,还是要尽量的呵护她。 死亡会在最后的阶段把人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该让她找回自己还是就让她继续糊涂下去。 老一辈中她是和我最亲的了。我象我妈妈,但是为了她我还和妈妈决裂过。
一周的时间一晃就过了,现在已经是八月了。我都又要回上海了。 上月廿六日晚上八点一到家吃了晚饭就去了医院,守了她一个晚上。奶奶果然是已经神志不清了也许是因为害怕死亡她总觉得是爷爷已经不在了,而我们大家都因为担心她不告诉她爷爷不在的“真相”,一个晚上从1点20分开始起来上了5次厕所,一直陪着她,一醒就疼痛难忍,就要陪她说话,顺着她的话头说,一说能说1个钟头,睡20分钟,她又接着来下一趟。廿七号早上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上午去拍了新身份证的照片,下午接着陪床到晚上9点,这一天还清醒了些许,能吃些东西了,但是东西吃进去,人也更浮肿一些了。也许是因为我回来的关系,她觉得安慰了些,心情也比昨天晚上舒缓了很多。很喜欢我给她买回去的衣服鞋子,听姑姑说上午我不在的时候一件件试了来,自己惋惜穿不了多久了,我觉得惭愧为什么没早点给她多买些。今年春节的时候因为给爷爷买了羽绒服没给她买她还吃醋,我还笑话过她,现在想来更加难过。 晚上堂妹翔翔和二爹值班。廿八号去换班,翔儿也说是一个晚上没消停,总在幻想中惊恐着,被革命干部抓、打——绑在门板上打。白天陪了一天,奶奶的神志又较上一天更糊涂了一些。这夜三爹三妈值夜。廿九日早上再来陪她她已经痛不欲生,一直叫:我也没犯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没吃一点东西。晚上二爹和三爹值夜,据说奶奶已经无力支撑着上厕所,失禁大便便到二爹手臂上,这天白天已经完全没有清醒的时间,总是沉浸在“土改”历史时期的思想环境里,说爷爷被抓走了,被冤枉了,去了神农架林场里的老君山劳动改造,50年代爷爷的确因为属于李先念的部队五四掉队的一批新四军,被当做叛徒挨过整。她自己则被钉在门板上被人执行枪决,放了两枪都是脚上。起身上厕所的时候居然还翻看床尾被褥下有没有留下弹痕。这天大夫对她的敷衍也越来越少,所以也开始绝食绝药,她大致忖度自己命不久矣,挨个交代遗言。同时她身上的淋巴系统也在坏死,四肢上的肿块越来越多,淋巴液停止流动的位置就其痒难忍。肝脏积水也越来越多,腹部更加肿胀。廿七日时还有正常颜色的大便。这两日以来一直还是便血不断。爷爷看过了之后和爸爸他们几兄弟回家开家庭会议去了,最后决定30号接她回家。 30号一早接她回家,她句句话开始涉及死亡,说不用回家去了,就死在这里算了,交代我们帮她寻找理想的墓地,说现在找的她不喜欢,但现在的目的是廿八日才定下来,我爸爸和风水师一起找了十来天最后挑选定下来的,爸爸虽然没有来医院照料,但是为了这野外探坟的事情已经忙得人瘦了十斤,晒黑了一大圈。她讲她心仪的墓地是挨着她以前的一个艾姓同事的墓地的,那人还是我爸爸小时候认识的,可见她思想还一直在50年代打转。搜罗了照顾她用到的东西借了担架要了救护车。我、爸爸、二爹、三爹四个人一起抬她下了住院部,上了救护车她开始一直哭,我在车上安慰她,她发狠使气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不用接回家说我们不听话,不再理我,她从小一直十分疼我,我一下受不了也跟着一起哭起来。回来这段时间我也没有刻意强忍,只想留好的印象给大家,留积极的心态给大家,这是唯一一次流泪,也很快止住。回到家,爬4层窄窄的楼梯,我们四人都使了大力气。奶奶是有动就觉得很累,她也难受了好一阵,总算平安到家。下午叫想吃葡萄,和翔儿一起去买了些吃的回家,吃了可口的烤嫩包谷。可是她已经吃不了什么了,吃了葡萄下去就消化道反应强烈,差不多全部吐出来。 卅一日晚上去看奶奶时,讲白天二爹一家走的时候奶奶大哭不止,爷爷也因为想到他们这一别再也见不到奶奶而哭成泪人。所以交代我明天走的时候不要跟她说了。晚上奶奶的幻象有了新内容,要她的爸爸妈妈哥哥。爷爷哭着说她爸爸是早逝,她很年轻离家求学,因为家里成分不好一直都不被允许回家探亲,嫁给爷爷以后太姥姥来看过她一次,但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来兴山的第3天就被革命干部赶回家了。那一别就是永别了。以后太姥姥逝世舅爷爷们给发来电报说要等她回去才能咽气,结果电报被革命干部拦截所以也未能赶回,为此事舅爷爷们都对她有很大意见,再也没与她来往了,这些都是现在她脑里的50年代——痛苦连连的万劫不复的回忆深渊。她被魇在里面不能出来。我走了,没告诉她,爷爷为了我不能再见到她哭了,我却没有哭,只能现在在机场难过。 上海到兴山,又兴山到上海,来去1周时间,完成了和奶奶最后的相处时间,下次回家她应该就在坟地里了,我只能拜祭她了。
早上还以平时正常的心理去上班,中午和同事一起去吃KEEP FIT午餐,回来看到2个来自爸爸的未接电话,我有不祥的预感。电话再打过去一直占线。通了,确定她在上午11点半离开我们走了。表妹瑶瑶告诉我她走得不算痛苦,因为最后两天她声音也都叫哑了,不怎么叫痛了,走的时候使劲睁了下眼睛然后就缓缓合上了……
世界上爱我的一个人回天国了。
现在我点着长明蜡烛遥祭我敬爱的奶奶,愿她一路走好,我也会带着她的血脉一路走好…… 世界上一个爱我的人回天国了上午11点半,我的奶奶走了。她已经痛苦好多天了,6月9日确诊以来她一直没好受过。她走了,下一次回家我只能面对坟墓祭奠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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